。5长孙傅这熊孩子是真正的城狐社鼠,这长安城怕是没什么事他不知道的。而且他完全没有阶层隔绝,他连皇族辛秘都知道,可比其他熊孩子的消息更灵通。虽然被埋汰得不轻,但李秘也懒得跟他计较。“飞将军,你对宫里的辛秘这么了解,可听说过丘神勣?”

“丘神勣?”

长孙傅老气横秋地摸了摸下巴,想了想,顿时露出鄙夷的目光来。“这人就是个坏种!”

长孙傅可是长孙家的后裔,自是天不怕地不怕,但连他都对丘神勣生厌,该是问对人了!“展开说说!”

长孙傅也不含糊。“他老爹叫丘行恭,打从李唐起事便归顺了,一路跟着南征北战,骁勇无比,是个无双猛将,太宗皇帝也很是赏识,恩宠自是不用说的。”

“高宗皇帝继位之后,丘行恭升任右武侯大将军,冀陕二州刺史,麟德二年死的,追赠了荆州刺史,谥号襄,赐给温明秘器,陪葬昭陵。”

长孙傅是个勋贵子弟,而且是煊赫无比的长孙家,想要了解一个人,自然是先说他的家族。单论这一点,问他比问曹不凡都要好一些。能够陪葬昭陵的人,其家族势力也就可想而知,若不是问了长孙傅,贸然上去报复,李秘怕是要吃闷亏了。“不过这丘行恭是个疯子,性格严酷,时常折磨手底下的军士,为此经常被文官们弹劾,亏得他救过太宗皇帝的命,每次被贬,到了年关总能入京觐见,而后官复原职……”救过李世民的命?那可就更有底气了。“丘神勣呢?”

“丘神勣嘛,跟咱们这些人一样,都是躺在先辈功劳簿上的货色,不过他跟他老爹一个德性,都是很残酷的人,时常将府里下人奴婢当牲口来折磨……”“而且他喜欢告密,所以很得圣人欢心。”

“又一个喜欢告密的?岂不是跟索元礼一样?”

为人残酷变态,喜欢告密,这不是索元礼的翻版么!长孙傅却是嗤之以鼻:“跟丘神勣比,索元礼就是个屁!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索元礼只是告官员的密,丘神勣这家伙告的是大王们的密,告太子的密!”

“太子?”

“没错,前两年圣人派了丘神勣去巴州监视章怀太子,一举一动都要火急报入京里,据说就是他奉命杀了章怀太子!”

丘神勣奉了谁的命,那是不言而喻的了。只是长孙傅到底是个孩子,童言无忌,口无遮拦,竟连这种辛秘都跟李秘说。“隔墙有耳,这事儿以后不要提。”

长孙傅白了他一眼:“你当我是傻子么,这不是跟你投契,才告诉你的么。”

“章怀太子死后,圣人归罪于丘神勣,贬到叠州去做了刺史,但没多久就回京复职,而且还升任左金吾卫将军,成了圣人正儿八经的心腹大将。”

听得长孙傅如此一说,李秘心里也有些后怕。亏得自己没有一时冲动,否则怕是难以收场。但管他天王老子,敢欺负武三娘,而且还垂涎武三娘美色,这种事,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,那都是不能忍的!“他有没有什么死对头?”

长孙傅仿佛听了个笑话:“二郎你还是别做官了,就你这脑子,就算官居三品,也只能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。”

“喜欢告密的人会有朋友么?谁敢跟他做朋友?死对头倒遍地都是!”

李秘也是哭笑不得,满地都是死对头,看起来可以联合起来教训他,但事实上却相反。如果这些人真想教训他,早就联合起来了。丘神勣直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,还能继续作恶,继续祸害那些良家人妻,说明就算这些对头联合起来,也对付不了他。李秘确实不适合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,干脆躺平了。“飞将军你说得对,我李秘确实不适合做官,但丘神勣这坏种欺负你嫂嫂,二郎我咽不下这口气,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惩治他一顿?”

长孙傅顿时义愤填膺:“狗贼好胆!竟然欺负我三娘嫂嫂!”

“二郎想怎么个惩治法?”

“我要当面痛揍他一顿,让他不敢再打三娘的主意。”

长孙傅松了一口气:“这还不简单,寻个落单的机会,麻袋套头,随便你揍!”

要不怎么说这小家伙胆大包天呢。“不,我要让他看见我的脸,我要让他知道是我打的他,让他明知如此也不敢再惹我!”

长孙傅微微一愕,而后笑了起来。“二郎你是真的一点做官的天分也无。”

“想要强势碾压,除非你官比他大,比他更受宠,这两样你占了哪一样?”

“就算官比他大,受宠不如他,也不敢如此猖狂去得罪他。”

“你知道薛怀义那秃贼吧?宰相们是敢打这秃贼的,但没有哪个宰相敢打丘神勣,连狄相都不行。”

李秘虽然没有做官的天分,但长孙傅深入浅出的解说,他是彻底听懂了。意思只有一个,想揍这老色鬼一顿,只能出阴招,而且不能暴露身份。丘神勣这样的人,得罪的死对头太多,未必能想到是谁打了他。但同样因为死对头太多,丘神勣平日里必然会严加防范,想要寻找落单机会,或者报复的机会,应该不太容易。当然了,李秘要报复,自是要光明正大,既要揍他,也要让他知道是谁揍他,让他记吃记打,下次再不敢欺负到李秘和武三娘头上来。“我坚持要揍他呢,果真没有办法么?”

长孙傅白了他一眼:“办法我已经说了啊。”

“只要你比他更受宠,别说打了,你想让他捂着屁股不敢坐都没问题!”

李秘:“……”长孙傅所言不差,眼下是武周特殊时期,只要你能得宠,真的可以权势滔天,为所欲为。但要命的是,李秘因为与褚遂良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,而失去了武则天的眼缘,漫说得宠,自己出生入死都未必能改变武则天对自己的成见,连重用都没有,谈何宠爱?“二郎,能忍就忍忍吧,丘神勣这家伙,是个不当人子的,早先博州刺史、琅琊王李冲在博州起兵,圣人命他为清平道大总管,领兵去平叛……”“但李冲让当地好汉先杀了,丘神勣到了之后,已经无叛可平,他见得当地官吏和百姓都穿着白色孝服来接他,便下令将他们全都杀掉,残害了一千多家,便是这么杀良冒功,居然还得到了圣人的封赏,你斗不过他的。”

李秘是万万没想到,这老色鬼会变态到如此地步。但李秘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法子来!“你是说他杀了一千多户无辜官民?”

长孙傅点了点头,但很快摇了摇头:“二郎你就别想去查这些陈年旧案了,你以为圣人不知道?但圣人仍旧封赏他,为何?”

“因为琅琊王李冲造反在先,这是圣人在告诫天下之人,谁敢造反,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半个,这个是如何都翻不了案的……”李秘阴恻恻一笑:“谁说我要翻案?”

“跟我去揍他丫的!”